春 有 信
在东北,一过清明节,小草就会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招摇,仿佛被禁锢了一个冬天,终于有了释放和展示的机会。
初期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感觉,但你仔细看脚下草稞子里,婆婆丁像金丝菊一样挓挲着小手,茵陈蒿拔节似的疯长,转眼已是一片新绿。公交站牌前,两三撮茵陈蒿已有二三寸高,叶子伸展着有小孩的巴掌大。草坪上,猫耳朵有铜钱大小,星星点点犹如一朵朵绿色的小花。榆叶梅捧出一簇簇花苞,静候良辰,蓄势待放;抬头间,忽见京桃枝上已满是粉红的花骨朵,鼓胀饱满,其中一朵已然悄然绽放,五片花瓣托着嫩黄花蕊,迎着风,似在轻声问我:春天已至,你做好迎接它的准备了吗?
一米多高的金钟花,金色小铃铛般的花朵随风飘荡。它的四片花瓣向下低垂,又似蜻蜓和小蝴蝶在与枝条嬉闹,远远看去,那形状又像颗颗水滴,带着满满诚意向大地撒下清香。
临近正午,天空忽然飘起漫天大雪。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,为春日平添了几分诗意。雪片黏软,落在行人肩头、枝头树梢、街巷地面,转瞬便消融无踪。有人撑起伞缓步而行,有人索性任雪花拂面,执意要感受这暮春里最后一场雪的清冽与温柔。
下午乘坐出租车,发现一个小区楼后的京桃树竟然全株绽放。我在车上边看边迅速脑补,上午大雪纷飞时刻,这棵盛开的京桃树,不就是南方梅花的替身吗?再联想我曾工作过的学校,那两棵杏花早已花飞花谢花满天了吧?因为杏花花期比桃花来得更早。
前几日,敦化市张笑天文学馆举办“忆笑天笔魂,承敦化文心”纪念张笑天逝世十周年座谈会,恰逢这融融春日。我们沐浴着春风围坐馆中,回望先生生平,品读先生传世之作,与这位文学巨匠隔空对话。先生一生笔耕不辍,先后创作百余部小说与影视剧本,著作等身。由他编剧的《开国大典》《孙中山》《重庆谈判》等经典影片,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。在这明媚春光里,我们循着先生的笔痕书香,如同迎面拂来缕缕温润春风,唤醒心田里颗颗文学的种子,静待它们发芽孕蕾、春暖花开。
在这个春天里,亦逢杨鹏创作的长篇小说《父辈的森林》出版。书中深情讲述父辈们在茫茫林海中拼搏坚守的故事,书里的春天与眼前的春天紧紧相拥:有婆婆丁,有茵陈蒿,有参天古木,有粉嫩繁花,更有抛洒热血、守护家乡的赤诚之人……
一年之计在于春。有人说春天就是一场接一场的盛宴,而我既看到繁花似锦,也看到风雪凋零、韶华易逝。春天催促我们珍惜时间,珍惜身边的亲人朋友,做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。在春天里,给自己做一个规划吧,再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实现它,不负春天,不负此生。
□ 常学英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