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达莱开在故乡的褶皱里

周雪佳

春天的寒还没褪尽

岩缝里就钻出点点猩红

那是金达莱，延边的信使

把小村的黎明悄悄喊醒

黄泥墙围拢的院落

阿妈妮的木槌敲打着晨光

米酒的甜香漫过秋千的倒影

我踩着石板路长大

裤脚沾着田埂的泥

也曾在冬夜的炕头

听祖辈讲抗联的故事

看月光落在烈士碑的碑铭上

苦是青黄不接时

苞米面拌着花瓣的涩

是离别时站台的风

吹红了我的眼睛

甜是金达莱节的歌舞

是苹果梨咬开时的脆响

是夏夜纳凉的庭院

银河淌过磨盘山的剪影

如今我走了很远

却走不出那片花海的红

故乡的甜藏在花萼里

每当春风掠过记忆

总有一簇炽烈的红

在我胸口绽放

像小村的炊烟

像阿妈召唤我回家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