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矮的麦子（外一首）

在接近冰点时孕育，感恩

那厚厚的、冰冷的雪

滋润一粒粒小小的希望

需要挨过一天天霜欺寒压

甘于低矮，才能贴近土地

越是洞察人心，越是沉实

低下头去，弯下纤细的尊贵

我不是野草，岁岁养育人间

不必放我在祭坛之上，馒头

就摆在祖先的灵位跟前

饱满而虔诚，天地看在眼里

金色年华，藏着如山的豪气

风在树上

绿叶新枝摇摇晃晃，告诉我

你在抚慰生长的力量

枯枝落叶飘飘洒洒，告诉我

你在催促衰败谢幕

你时而暴躁，时而温柔

小树忍受折磨，大树愈加坚挺

你用杨花柳絮证实自己的存在

却在烈日下成为乔木的期盼

女孩用飘拂的头巾来亲近你

母亲用扬场的簸箕来亲近你

我愿意栽下一万棵树来亲近你

让每一个孩子，都看见你

□ 赵春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