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映天 诗意葱茏——读纪凯奇先生近期诗作有感
近两年来,我先后读过纪凯奇先生不少诗作及韵文。从七绝、七律,到小令、长调、赋,再到新诗,从创作的数量、质量来看,诚可谓:晚霞甫映天,诗意正葱茏。
读纪凯奇的诗,总让人想起那句古语:“诗者,志之所之也。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”他的诗,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之声,是一位年近古稀的长者,在回望人生与拥抱当下之间,以文字开启的一扇扇窗。窗外有故乡的丁香,有山间的清风,有小院的花木,有远飞的大雁,更有一颗永远向阳的心灵。
纪凯奇笔下,故乡汪清是一个有味道、有颜色、有温度的地方。《故乡的丁香花》读来令人动容:“你是汪清初夏捧出的温柔,用紫雾和白霜织就的锦绣。”一个“捧”字,道尽对故土的珍视与敬意;一个“织”字,将花海与乡愁一同编织进记忆的锦缎。他写丁香,不止于花,而是将花与人、与记忆、与乡愁融为一体:“把故乡的风揉进细碎花瓣”“我走多远,你都在心田”。这份情感,不是游子式的哀怨与怅惘,而是一种明亮而笃定的依恋——丁香花开在故乡,也开在诗人的心里,永不凋谢。而《我的中学时代》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故乡书写”:“红砖平房里,藏着我初中到高中的模样”“学农的汗珠,落在青苗上,也落在心房”……这些诗句记录了一个特殊年代的教育图景,更写出了故乡对于作者的深刻意义:“是它教会我,知识要落地生根;是它告诉我,成长要迎着风浪”。故乡之于作者,已然升华为精神家园的象征。
纪凯奇的诗中,自然景物俯拾即是:丁香、梨花、榆叶梅、残荷、大雁、旭日、山川……他善于从寻常景物中发现不寻常的诗意,将生命感悟融入万象之中。《观旭赋》中,67岁的作者立于帽儿山上,于寒冷中静待新年的第一缕阳光。“红日探首,缓缓升腾,光芒四溢,染云霭成绯,映雪岭生辉”——这既是对自然奇观的忠实记录,更是对生命新起点的热切期盼。《七律·观残荷有感》展现了他对自然的另一种态度。面对“败姿落寞”“翠减红衰”的残荷,他没有停留在感伤之中,而是从枯荣交替中悟出生命的真谛:“心贮百花园自艳,情融四季梦犹欢”——只要心中有花,四季皆春;只要情融于四季,梦想便永在欢歌。这是一种何等通透的生命智慧!正是这种通达之思,使他笔下的自然,成为与人相通、与人对话、给人启迪的“有情天地”。《观雁赋》进一步将自然书写与生态意识相融,描绘出珲春湿地大雁迁徙的壮观景象。“湖泊为镜,映其绰约之影;河流似带,伴其婉转之鸣”,画面优美,生机盎然。“人鸟和谐共处,宛如画卷”的描写,体现出作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理解——不是征服,不是疏离,而是共荣共生,是“天人合一”的古老智慧在当代的回响。
最能引人共情的,是纪凯奇对日常生活的珍视与吟咏。他写小院中的榆叶梅,写与好友的山野之游,写重阳时节的登高望远,这些看似平常的生活片段,在他的笔下都焕发出动人的光彩。《浪淘沙令·榆叶梅》中“不与斗红妆,暗自舒张”,既写花之不争,也写人生态度的从容自适。《小重山·帽儿山游玩》写好友相聚之乐:“野餐欢意闹,乐歌飘。诗心逸兴共春潮”,读来仿佛听到那飘荡在山间的歌声,看到那一群把盏言欢的友人,感受到那份“偷得浮生半日闲”的惬意与自在。《天净沙·重阳抒怀》更是将退休后的生活豪情写得酣畅淋漓:“霜鬓犹带英风,踏高仍望云空”——岁月可以在鬓角留下霜色,却无法磨灭心中的英风与豪情。这份豪情,不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,而是历经风雨后的从容选择——选择以阳光的姿态照亮余生。
凯奇先生的创作让人体悟到,诗不是年轻人的专利,而是所有热爱生命者的权利。当阅历沉淀为智慧,诗便不再是灵感的偶尔光临,而成为日常烟火的一部分。他执着地将“热爱”二字写进诗句,以其对家乡的眷恋,对自然的敬畏,对生活的拥抱,共同构筑一个温暖而明亮的精神世界。这份诗意是葱茏的、蓬勃的,如晚霞般绚烂,如春草般生生不息。
□ 蔡诗峰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