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 春
北方的开春,向来来得不易。春天才刚将门推开一道细缝,转眼就被冬天狠狠阖上。
左右拉锯的,是风。
东南风才温柔地向前两步,便被西北风猛地拽了回去。一来一往,几番拉扯,东南风日渐茁壮,西北风却渐渐力竭……
终是西北风败下阵来,心有不甘地卷着枯枝、裹着未谢的花苞,丢下一地残雪,悻悻离去。
雪似是落了泪,相伴多日的旧友走了,佝偻着脊背,蹒跚着败退远去。
我也微微弓着背,顶风而行,走一步,便被风刮回半步。想起今日这番辛苦,忽而失笑:昨日多轻松啊,顺风而行,一步竟能踏出两步远,一路被风送着回了家。可我偏喜欢这奋力向前的滋味——脊背微弓,头颅前伸,双脚牢牢扒住地面,手臂自然张开,我正拼尽全力,推开春天的大门。
封冻许久的大地裂开一道道缝隙,阳光倾泻而入,草芽顶土而出。蛰伏了一整冬的人与土地,都渐渐忙碌起来:大地在震颤中舒展深呼吸,农人从容地舒展身手,就连退休的大爷大妈,也扛着锹、握着小铲,向着田间的小根蒜、婆婆丁“开战”。
我知道,寒冬这把沉重的锁,终于开了。
轰轰烈烈的春天,来了!
□ 郭冬梅



